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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負這煙火人間

    不負這煙火人間

    作者丨葛家兵

    編輯 | 安般蘭若(ID:anbanlr)


    園林曉月,溫茶煮酒,放牧輕歌。

    小寒之后,天地素白如雪,氣溫驟降,林寒澗肅。為御寒冬,家家室內米酒佳釀,紅爐生火,和暖如春。

    每逢此境,便會想起艾性夫的那首詩:“春意一爐紅榾柮,故人兩坐綠蒲團。敲冰自換甆瓶水,浸取梅花仔細看。”

    我亦有一壺陳年老酒,幾罐普洱紅茶,卻候不到故人圍爐,敲冰煮茗。

    堂前數株寒梅,乃冰雪之身,恰逢冬藏之日,無須取悅眾生,靜默地綻放便好。梅雖孤寒,尚有松竹相伴,與之霜雪同行,卓立人間。

    古人交友,或品梅雪茶,或佐酒吟詩,或撫琴對弈。而如今的我,卻什么亦不欲求,只貪戀一點煙火人情。

    窗外,鳥鳴啁啾,歲月矮過屋檐,我們每個人到底都活成了光陰的模樣,好容顏一去不復返。

    無論你有多么地不舍,是否愿意,都不可改變。憑欄遠眺,那妙齡錦年,虛幻縹緲,若隔世經年。

    到頭來,尚未來得及留下什么,已是年華半老,身心疲憊,只剩下殘缺的回憶。

    到了這等歲數,怕是前途已定,往后余生,不會再遇太多的變故。

    性情亦從以往的剛烈,轉而隨和,因為冷暖自知,故而對福祿功貴,清好無爭。于世間的一切,也沒有太大的念想,日子畢竟是自己在過,何關他人。

    自古隱士,寄身林泉,深山修行,不知有漢,無論魏晉。朝朝暮暮,都是荷鋤浣紗,年年歲歲,亦是朝耕暮耘。

    平凡的日子,踏實且深穩。有時,我亦想掩門遺世,燭花剪夢,萬事不問,陶然忘機。

    然林泉何在,深山何在?所經之處,仍是貪嗔愛癡,浮煙彌漫,自是脫不了悲歡離散。

    我總說,內心清安,萬毒不侵。我是不愿要世間情愛的,卻又不可割舍。

    幾多四時風物,以往相見,喜不自勝,如今見了,卻心生厭惡,滿是悲傷。

    禪所說的棄之敝履,當是內心的執念,而不是所見之物,現世之景。

    我是個清高又自卑的人,傲世也恍惚,喜樂又孤獨。

    以往四海飄零,不愿被流年所傷,更不愿委曲求全。故而每行一步,每經一事,都格外小心,亦自律而簡省。

    古時有人負薪掛角,焚膏繼晷,我也是晴耕雨讀,筆耘不綴。所為的,是在人前有價值,內心有底蘊。

    人生無須牽絆太多,遇事皆可圓潤而爽朗。

    遙想當年,為了心中的那個期許,只身一人,漂泊到了宜城。在那里,始終不得他人賞識,也是萬般的苦澀凄涼。

    翠竹猗猗,心性高雅,卻也不喜為世所迫、眾生冷漠。縱有幾分才氣,也要在人前,學會收斂,不敢肆意放縱。

    受了傷害,亦不怨恨,人世萬般跌宕起伏,歲月亦無心庇護。唯有悲喜自渡,淡然叢生,才可抵消世間的一切煩擾。

    參透迷幻,通曉事理,是修行,亦是境界。

    我本一介布衣,行文寫書自是樂趣,一詞一句當隨了心意,不喜為取悅他人,刻意刪減拼湊。

    況且萬千讀者,喜憂不同,審美不同,境界不同,以我有限的學識、可用之文辭,怎可落筆生花,眾生所愛。

    悠悠紅塵,漫漫行途。總以為有些遇見,經得起四季輪替,卻忘了世事滄桑、無常變化。

    于文字的世界里,有些人已和我漸行漸遠,而有些人一直都在,無畏風聲雪雨,仍是一往而深。想來,愛憎怨恨,云聚萍散,皆是定數,亦是緣分。

    生活亦是如此,福禍悲欣,風霜苦楚,縱有萬般的不如意,也要學會淡然釋懷。

    如此,內心強大通透,便不會再生迷惘,亦不為外物所殤。

    時光煮雨,歲月縫花。來日回首,我不過是萬千霜菊中的一叢,也曾媚態嫣然,轉而清冷寒涼。

    孤傲也好,頹廢也罷,所經之事,皆是為了圓滿生命的旅程,襯托流年的風景。

    人在世間行走,當要順應自然之理,無須百依百順,但求問心無愧,不失了做人的風骨便好。

    屈指數來,我已過而立之年,也算是經歷世亂,染過風霜的了,可我依舊還是這樣恍惚。

    余生,如果可以,我會和過去的自己,擇一處光陰的角落,鋪氈對坐,遁世修行。

    學梅花性情,含蓄而典雅,懷翠竹風骨,堅韌而曠達,亦趁時光不老,讀書填詞,賞花品盞,遍歷山河。

    如此,不負這錦繡如織的煙火人間。

    作者:葛家兵(微信:GJB8_8)中國散文學會會員,安慶市作家協會會員,中國作家網會員,中國詩詞網會員,教師。愿挽一支素筆,把人間深長幽綿的情思賦成情花解語的詩意。代表作《你的城,是我永遠回不去的念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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